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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三百年 ——窥探《红楼梦》隐藏的那些事》
  • 作者:谭建林
  • 字数:
内容简介:
本文稿约11万余字,是作者整理的关于《红楼梦》揭密的系列文稿之一,分为上篇和下篇。整体上而言,其上篇设疑惑,下篇答疑。它是在可靠的研究结论基础上,将枯燥的学术问题转化为冰释悬疑,让人们喜闻乐见。它以《红楼梦》创作实践过程中给后世留下重大疑惑问题为立足点和切入点,按照人们质疑和释疑思维定式,紧紧抓住读者一探究竟的心理,具有很强的可读性。
作者介绍
长沙人 ,1965年5月生,中文系毕业,公务员,从事“红学”研究长达三十多年,是“红学”界“哥德巴赫猜想”——“真事隐”之谜的破解者,是长沙市优秀社科人才。已出版“红学”专著《新揭“红楼”隐密》。另整理了《谭建林评注<红楼梦>》、《史映“红楼”》、《红学概论》等系列文稿。在网络开设“红学后人”微信公众号和同名新浪博客、微博宣传研究成果。
微信公众号:红学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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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样章

目              录
上篇:          覆
第一节:序曲………………………………………………… 3
第二节:无中生有…………………………………………… 4
第三节:what——故事里的事……………………………… 10
第四节:where——故事里的地点……………………………23
第五节:when——故事里的时间…………………………… 30
第六节:who——故事里的人物………………………………41
第七节:why——故事发生的背景……………………………49
             下篇:           射
第八节:千呼万唤已出来…………………………………… 49
第九节:曹寅怎么啦………………………………………… 61
第十节:曹顒怎么啦………………………………………… 69
第十一节:曹天佑怎么啦…………………………………… 78
第十二节:曹頫怎么啦……………………………………… 90
第十三节:马氏怎么啦………………………………………106
第十四节:李氏怎么啦………………………………………111
第十五节:曹佳氏怎么啦……………………………………120
第十六节:曹天佑又怎么啦…………………………………128
第十七节:水落石出…………………………………………175

第一节:序曲

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屈姓老先生因满腔委屈、满腔疑惑,他孤独地对苍天发问。

很久很久以后,一位毛姓老先生因一心迷茫,他孤独地对大地发问:“谁主沉浮?”。

在他们之间,有一位曹姓老先生将自己特殊的际遇深隐书中。他跨越时空孤独地在茫茫人海中寻觅知音,他问: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曹先生,

你是谁?

谁是你?

你在哪里?

……

时间荏苒,不歇脚步。

一个百年过去了……

又一个百年过去了……

第三个百年也快走过去了。

不计其数的人想要接近你、找到你。

人们来过,问过,又走了。

蔡元培先生来了,问过后,他走了。

胡适先生来了,问过后,他也走了。

王利器先生来了,问过后,他又走了。

周汝昌先生来了,问过后,他还是走了。

后来人来了,“红学后人”来了,正在过问,他还没走。

他也冥思苦想地想找到你……

已经找到你,

肯定就是你。

 

第二节:无中生有

 

通常,人们耳熟能详说我国古典文学有四大名著:《红楼梦》、《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也有人说是五大名著,还应包括《金瓶梅》。《金瓶梅》的内容中一些地方有碍观瞻,不宜大张旗鼓地宣传、推介,因而被一定程度限制。四大名著也好,五大名著也好,因为一本书就成为一门学问的却只有《红楼梦》。《红楼梦》吸睛,而且是太吸睛,古往今来众多读者醉心于书中丰富多彩、曲折离奇的情节,醉心于栩栩如生的人物性格刻画,醉心于琳琅满目、余香满口的辞藻,醉心于……。这些都不是问题,也没有问题。

然而,一本书怎么就成了一门学问——红学,难道书中还有什么其它问题吗?

是的,有问题。什么问题呢?

稍微细心的读者就能发现书中有许多疑惑不解、莫名其妙的情节和事情。曹雪芹的《红楼梦》写完了没?贾宝玉就是作者吗?怎么会有一个贾宝玉,还有一个甄宝玉?书中许多人物都有生日日期,贾宝玉的生日是哪一天?红玉怎么就重了宝二爷?元妃省亲真有其事吗?秦可卿是写谁?她的葬礼怎么会那么隆重?……这么多问题,够了吗?还不够。在专家、学者眼中则更是有大问题——他们需要索源,需要追根问底,需要水落石出,需要在更高层次、更高水准上阅读欣赏它。《红楼梦》的作者究竟是谁?作者为谁,是一个问题吗?它是写哪朝哪代的事?书中“真事隐”究竟是什么事?是故弄玄虚还是确有某事?

读者也好,红谜也好,专家学者也好,这问题、那问题,这么多的问题,那么,他们的基本问题、核心问题或者说“红学”基础问题、核心问题是什么呢?

“红学”的基础和核心问题包括:1、作者是谁?2、“真事隐”隐了什么?

奇怪。作者是谁有问题吗?作者不是曹雪芹吗?虽然多数人深信不疑,但是仍有少数人狐疑满目。这其中有些什么蹊跷呢?且看我们娓娓道来。

是的。曹雪芹是作者有一点问题。如果说《红楼梦》的作者就是曹雪芹,那么为什么人们花了约三百年的时间都没有找到关于他个人身世的历史档案资料呢?对,这就是问题,而且是绕不过去的基础、核心问题。

《红楼梦》作者“曹雪芹”的出处和依据在哪里呢?请看:

“曹雪芹”的第一个出处和依据在文本中,第一回:

“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批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

《红楼梦》最初流传是以手抄本形式出现的。目前留存下来的最早抄本被后世人叫做《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石头记》,简称“甲戌本”,它的封面并没有书作者的署名。上面引用的第一回中的文字最早可在“甲戌本”中找到。它是书中除脂批以外唯一一处直接提到“曹雪芹”三个字的地方。一个叫“曹雪芹”的人在“悼红轩中”用“十载”时间对《金陵十二钗》(《红楼梦》)文稿进行“批阅”,增删的次数达五次,并且“纂成目录、分出章回”。“曹雪芹”三个字白纸黑字,颠扑不破。他又是批阅,又是增删,又是编纂,又是分章。他理所当然地应该是作者。上引文字完全有理由将《红楼梦》著作权定为曹雪芹。仅凭这一条依据可以说服大多数人,却不足以说服所有人。虽然多数人深信不疑,但是仍有少数人狐疑满目。这其中有些什么蹊跷呢?且看我们慢慢道来。

“曹雪芹”的第二类出处和依据在脂批中:

前面说过,《红楼梦》最初流传是以手抄本形式出现的。一个化名“脂砚斋”的人曾经多次为原稿写批语、评语。这些抄本被称为“脂批本”或“脂评本”。目前发现的“脂批本”有十二种。“脂批本”中的一些评语涉及《红楼梦》的作者。我们罗列一下:

第一回,“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

此处有甲戌本眉批:“雪芹旧有《风月宝鉴》之书,乃其弟棠村序也。今棠村已逝,余睹新怀旧,故仍因之。”“若云雪芹批阅增删,然后开卷至此,这一篇楔子又系谁撰?足见作者之笔,狡猾之甚。后文如此处者不少。这正是作者用画家烟云模糊处,观者万不可被作者瞒蔽了去,方是巨眼。”

这两条脂批提示:“雪芹”是《风月宝鉴》和《金陵十二钗》的作者。

第一回:“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此出有甲戌本眉批:“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尝哭芹,泪亦待尽。每意觅青埂峰再问石兄,奈不遇癞头和尚何!怅怅!”“今而后,惟愿造化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甲午八月泪笔。”这两条脂批提示:“芹”是此书的作者。

第一回,“今又正值中秋,不免对月有怀,因而口占五言一律云:未卜三生愿,频添一段愁。闷来时敛额,行去几回头。自顾风前影,谁堪月下俦?蟾光如有意,先上玉人楼。”

此出有甲戌本侧批:“这是第一首诗。后文香奁、闺情皆不落空。余谓雪芹撰此书,中亦为传诗之意。”这条脂批提示:“雪芹”是此书作者。

第二回回前诗云:“一局输赢料不真,香销茶尽尚逡巡。欲知目下兴衰兆,须问旁观冷眼人。”

此出有甲戌本侧批:“只此一诗便妙极!此等才情,自是雪芹平生所长。余自谓评书,非关评诗也。”这条脂批提示:“雪芹”是此书作者。

第十三回,甲戌本回后脂批:“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嫡是安富尊荣坐享人能想得到处?其事虽未漏,其言其意则令人悲切感服,故赦之,因命芹溪删去。”

这条脂批提示:“芹溪”是此书作者。

第十八回,己卯、庚辰、蒙王、戚本脂批:“雪芹题曰《金陵十二钗》,盖本宗《红楼梦》十二曲之义。”这条脂批提示:“雪芹”是《金陵十二钗》作者。

第二十二回,庚辰本脂批:“此回未成而芹逝矣。叹叹!丁亥夏畸笏叟。”这条脂批提示:“芹”是书作者。

第七十五回,庚辰本回前脂批:“缺中秋诗,俟雪芹。”这条脂批提示:“雪芹”是书作者。

小结一下,上列脂批中六次说“雪芹”、三次说“芹”、一次说“芹溪”是《红楼梦》的作者。“雪芹”、“芹”、“芹溪”都是曹雪芹的简称或别称。这就是说,除书中第一回一处提到“曹雪芹”是作者外,脂批系列的文稿有十处提到曹雪芹是作者。

“曹雪芹”的第三类依据在他人的记载中:

除上述情况外,历史上敦敏、敦诚、张宜泉等和曹雪芹有生活交集的朋友记载了有关“曹雪芹”的信息,永忠、明义、袁枚、裕瑞等和曹雪芹没有生活交集的历史人物转述了有关“曹雪芹”的信息。

因为书稿、脂批和其他历史人物的记载等这些依据和理由,“曹雪芹”是红楼梦的作者而成为今天社会的主流观点,成为铁板钉钉的事实。粗略来看,这应该没有问题了。没有问题了?真的没有问题了吗?质朴的人们、一般的读者就会说——拿出详细证据来。反映曹雪芹身世的历史档案资料呢?其实,这不只是一般读者的疑问,它还是红学专家和学者的疑问,也是整个社会的疑问。红学专家和学者一直不遗余力地找寻。约三百年时间过去了,寸功全无。除“曹雪芹”名字本身以外,人们没有找到关于曹雪芹个人身世的只字片语。

好。至此,就衍生出“红学”第一个无中生有的基础和核心问题来了:有没有“曹雪芹”?能不能找到“曹雪芹”?曹雪芹究竟是不是作者?

且慢,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一问题暂且搁置一下。我们再来看看另一个无中生有的基础和核心问题——“真事隐”。“真事隐”?隐了什么?

先来看“真事隐”出自何方?

第一回:

此书开卷第一回也。

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撰此《石头记》一书也。故曰:“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但书中所记何事?又因何而撰是书哉?自云:

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推了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堂堂之须眉诚不若彼一干裙钗!实愧则有馀、悔则无益之大无可奈何之日也。当此时,则自欲将已往所赖,上赖天恩、下承祖德,锦衣纨袴之时,饫甘厌肥之日,背父母教育之恩,负师兄规训之德,已致今日一事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记》,以告普天下人。我之罪固不能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不肖则一并使其泯灭也。虽今日之茅椽蓬牖,瓦灶绳床,其风晨月夕,阶柳庭花,亦未有伤于我之襟怀笔墨者。何为不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来,以悦人之耳目哉。故曰“风尘怀闺秀”,乃是第一回题纲正义也。

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撰此《石头记》一书。“一番梦幻”是指什么?“真事隐”隐了什么真事?

既然书作者作了声明:“将真事隐去”,那后世人们当然应该约定俗成地认同,即认定“真事隐”确实存在于书中。《红楼梦》书中有作者刻意隐藏的真事,这是一个客观真事的存在。虽然不是所有的读者都去关注、思索这一问题,但它引起了许多有心人们的注意。索隐派红学家们,听了书作者的话后,作了种种臆测,可惜只有感觉、话题是对的,其它方式、方法和结论全错。考证派红学家们听了书作者的话后作了种种努力,却始终未能有公认的突破。其他红学专家们避此就彼,另辟蹊径,索性熟视无睹,避而不谈。许多的“红谜”乐此不疲,作了异想天开、不着边际、五花八门的猜想。书中隐藏了何“真”事,隐在哪里,这样的根本问题至今并未解决。始终存在的问题,绕不过去。它是“红谜”的心病,专家学者的心病,是整个社会一块挥之不去的心病。它也是关于“红学”另一个基础和核心问题。基础和核心问题是绕不过去的。既然绕不过去却又久悬不决,能否突破?如何突破?正是: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几时窥得书中隐,顷刻冰消心内除?

欲知结果如何,且看后文分解。

 

第三节:what——故事里的事

 

上节说道,《红楼梦》中有两个基本问题、核心问题,就是作者是谁和书中隐写了什么的问题。这样的问题久悬不决,面临如何突破的局面。

文学作品是作者经历过的现实生活的反映,有生活的印记、轨迹。作者自己对作品心知肚明。他人对作品也能作出粗略的判断。作者本人和他人对作品的解释、解读会有巨大的落差。不同的人对同一作品的解读会千差万别,五花八门。一般文学欣赏和更高水准、更高层次文学欣赏——文学研究千差万别,五花八门。这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正常现象。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不能等同于作品创作实践的真相。接近以至部分还原文学作品创作实践的真相是文学欣赏和文学研究的重要价值取向。接近以至部分还原文学作品的创作真相,既要借重历史资料也要借重作品本身。《红楼梦》的欣赏和研究不仅同样如此,而且尤其如此。我们首先可以确定,《红楼梦》是文学作品,也就是说,我们有可能在书中寻找到作者刻意隐藏的“真事”。

《红楼梦》第二十五回回目是“魇魔法叔嫂逢五鬼,红楼梦通灵遇双真”。本回讲述了“魇魔事件”。这一情节为大家所熟悉,也引起过关注,但是关注得可能远远不够。它有何蹊跷呢?我们不妨先来温习一下。

第二十五回先是承接上一回的事情,写了小丫鬟林红玉因思念在梦中见到贾芸。接着写“谁知宝玉见了红玉,也就留了心。”写红玉被袭人安排到潇湘馆去拿东西,途中见到了思念的贾芸而不便接近,因此情绪低落。又写次日宝玉吃完舅母王子腾夫人的生日饭晚间回家,与丫鬟彩霞说笑,引来与彩霞“合得来”的贾环嫉妒和不满。贾环于是故意将一盏“油汪汪的蜡灯”推向宝玉,将其脸烫伤。王夫人又急又气,责骂贾环和其母赵姨娘。接下来写林黛玉看望被烫伤的贾宝玉。接着,文章转折,写“次日,宝玉见了贾母,虽然自已承认是自已烫的,不与别人相干,免不得那贾母又把跟从的人骂一顿。”

过了一日,就有宝玉寄名的干娘马道婆进荣国府来请安。见了宝玉,吓了一大跳,问其缘由,说是烫的,便点头叹惜一回,向宝玉脸上用指头画了几画,口内嘟嘟囔囔的又持诵了一回,说道:“管保就好了,这不过是一时飞灾。”又问贾母道:“祖宗老菩萨那里知道经典佛法上说的利害。大凡那王公卿相人家的子弟,只是一生下来,暗里便有许多促狭鬼跟着他,得空便拧他一下,或掐他一下,或吃饭时打下他的饭碗来,或走路推他一跤。所以往往的那些大人家子弟多有长不大的。”贾母听见如此说,便赶着问道:“这可有个什么佛法解释没有呢?”马道婆道:“这也容易,只是替他多多做些因果善事,也就罢了。再那经上还说:西方有位大光明普照菩萨,专管照耀阴暗邪祟。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虔心供奉者,可以永佑儿孙康宁安静,再无惊恐邪祟撞客之灾。”贾母道:“倒不知怎么个供奉这位菩萨?”马道婆道:“也不值什么,不过除香烛供养之外,一天多添几斤香油点上个大海灯。这海灯便是菩萨现身法象,昼夜不敢息的。”贾母道:“一天一夜也得多少油?明白告诉我,我也好做这件功德的。”马道婆听如此说,便笑道:“这也不拘,随施主菩萨们心愿舍罢了,像我家里,就有好几处王妃诰命供奉的。南安郡王府里的太妃,他许的愿心大,一天是四十八斤油,一斤油草,…………。”贾母听了,点头思忖。马道婆又道:“……若说像老祖宗如今为宝玉,舍多了到不好,还怕哥儿禁不起,倒折了福。也不当家花花拉的,要舍,大则七斤,小则五斤,也就是了。”贾母道:“既是这样说,你便一日五斤合准了,每月来打趸关了去。”

马道婆在贾母答应捐香油后,路过赵姨娘处。她因二块做鞋面子的零碎缎子而和赵姨娘搭上腔。赵姨娘拿出的白花花一堆梯己银子和欠银子五百两的文契。马道婆转眼间见利忘义,从而商议、策划和实施陷害贾宝玉及王熙凤的构当。来看原文和脂批:

马道婆看看白花花的一堆银子,又有欠契,并不顾青红皂白,满口里应着,伸手先去抓了银子拽起来,然后收了欠契。又向裤腰里掏了半晌,掏出十几个纸铰的青脸红发的鬼祟,并两个纸人,递与赵姨娘,又悄悄地教他道:“把他两个的年庚八字写在这两个纸人身上,一并五个鬼都掖在他们各人的床上就完了,我只在家里作法,自有效验。”

……

宝玉拉住黛玉的袖子,只是嘻嘻的笑,心里有话只是说不出来。此时黛玉禁不住把脸红涨起来,才挣着要走。宝玉:“嗳哟,好头痛。”林黛玉道:“该,阿弥陀佛!”宝玉大叫一声:“我要死!”将身一纵离炕跳有三四尺高,口内乱嚷乱叫,说起胡话来。……宝玉越发拿刀弄杖寻死觅活,闹的天翻地覆。……正没个主见,忽见凤姐手持一把明晃晃钢刀砍进园来,见鸡杀鸡,见狗杀狗,见人就要杀人。

……贾赦还各处去觅僧寻道。贾政见都不灵效,着实懊恼。

到了第四日早晨,贾母等正围着宝玉哭时,只见宝玉睁开眼说道:“从今以后,我可不在你家了。”……正闹的天翻地覆没个开交,只闻得隐隐的木鱼声响,念了一句“南无解冤孽菩萨!有那人口不利,家宅颠倾,或逢凶险,或中邪祟者,我们善能医治。”贾母王夫人听见这些话,那里还耐得住,便命人去快请进来。贾政虽不自在,奈贾母之言如何违拗,又想如此深宅,何得听的这样真切,心中亦希罕。……贾政道:“到有两个人中邪,不知你们有何符水?”那道人笑道:“你家现有希世奇珍,如何还问我们有符水?”贾政听了这话有意思,心中便动了,因说道:小儿落草时虽带了一块宝玉下来,上面说能除祟,谁知竟不灵验。那僧笑道:“长官你那里知道那物的妙用。只因他如今被声色货利所迷,故此不灵验了。……那和尚接了过来,擎在掌上,长叹一声道:“青埂峰一别辗眼已过十三载矣,人世光阴如此迅速,尘缘满目,若似弹指……

庚辰本回后脂批:“此回书因才干乖觉太露,引出事来。作者颇心为世之乖觉人为鉴。”

上面我们将《红楼梦》第二十五回原文作了必要的引录,关键的语句也进行了标识。那么,这些引录的文字和标识的语句中有什么蹊跷吗?

书中情节里,癞头和尚接过贾宝玉落草时口里含的那块“通灵宝玉”说:“青埂峰一别,转眼已过十三载矣。”书作者是讲不得补天的那块顽石坠入红尘已过十三年了。也即是说,这一年贾宝玉此时已过十三岁了。书作者转弯抹角、曲曲折折是要告诉他的读者、告诉看官:在这一“魇魔”事件中,人们见到了有人“拿刀弄杖”,“闹的天翻地覆,没个开交”;也见到了有人“手持明晃晃的钢刀砍进园来,见鸡杀鸡,见狗杀狗,见人就要杀人”。用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的话讲,是发生了“人口不利、家宅颠倾、逢凶险、中邪祟”事件。书中重点应是“人口不利,家宅颠倾,逢凶险”。这样一来,细心的人们不禁要问:贾府和大观园中哪来的刀和杖?书作者于前文并无一字半语有所交待。“已过十三载矣”中的“十三”是一个特定数字。为什么是“十三”而不是十二、十五、十八或者别的数字呢?既然十三是个特定的数字,它有何特定的含义呢?有何蹊跷?暗含了什么玄机?书中的贾宝玉在已过十三岁的那一年家里发生了持杖拿刀的“魇魔”事件。那么,书作者已过十三岁时家里是否发生了类似事件呢?

这些疑问我们暂且搁置,继续留意书中的其它疑惑。

《红楼梦》第十六回:

一日正是贾政生辰,宁荣二府人丁都齐集庆贺,闹热非常,忽有门上人忙忙来至席前报说:“有六宫都太监夏老爷来降旨”,吓的贾赦、贾政等一干人不知是何消息,忙令止了戏文,撤开酒席、摆了香案,启中门跪接。那夏守忠……南面而立,口内说:“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庚辰本脂批:泼天喜事,却如此开宗,出人意料外之文也。壬午季春。)在临敬殿陛见”。……贾母等合家人等心中皆惶惶不定,不住的使飞马来回报信……那时贾母正心神不定,在大厅廊下伫立。(庚辰本脂批:慈母爱子写尽,回廊下伫立,与“日暮倚芦仍怅望”对景。余掩卷而泣。)……赖大禀道:“……咱们家大小姐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因此宝玉心中怅然如有所失。虽闻得元春晋封之事,亦未解得愁闷。(甲戌本脂批:眼前多少文字不写,却从外人意外撰出一段悲伤,是别人不屑写者,亦别人之不能处。)贾母等如何谢恩、如何回家,亲朋如何来庆贺,宁荣两处近日如何热闹,众人如何得意,独他一个皆视有如无,毫不曾介意。因此众人嘲他越发呆了。(甲戌本脂批:大奇至妙之文,却用宝玉一人,连用五个如何,隐过多少繁华势利等文。试思若不如此,必至种种写到,其死板拮据,琐碎杂乱,何不胜哉!故只借宝玉一人如此一写省却多少闲文,却有无限烟波。)

…………

凤姐道:“可是,别误了正经事。才刚老爷叫你说什么?”(己卯本脂批:一段赵妪讨情闲文,却引出通部脉络。……)贾琏道:“就为省亲的事(甲戌本脂批:二字醒眼之极,却只如此写来。)凤姐忙问道:(甲戌本脂批:忙字最要紧,特于阿凤口中出此字,可知是关巨要,是书中正眼矣。)“省亲的事竟准了不成?”(甲戌本脂批:问得珍重,可知是万人意外之事。庚辰本脂批:大观园用省亲事出题,是大关键事,方见大手笔行文之立意。畸笏。)贾琏笑道:“虽不十分准,也有八九成了。”(甲戌本脂批:如此故顿一笔更妙,见得事关重大,非一语可了者,亦是大篇文章,抑扬顿挫之至。)凤姐笑道:“可见当今的隆恩,历来听书看戏,从古至今未有的。”(甲戌本脂批:于闺阁中作此语,直与击壤同声。)

…………

这日一早起来宝玉才梳洗完毕,意欲回了贾母去望候秦钟。……茗烟道:“秦相公不中用了!”……宝玉听说,忙忙的更衣出来,车犹未备,急的满地乱转。一时催促的车到,忙忙上了车,李贵、茗烟等跟随,来至秦钟门首,悄无一人,(甲戌本脂批:目睹萧条景况。)……此时秦钟发过两三次昏了,移床易箦多时矣。宝玉一见,便不禁失声。……宝玉听了方忍住。近前看见秦钟,面如白腊,合目呼吸于枕上。宝玉忙叫道:“鲸兄,宝玉来了。”连叫了两三声,秦钟不采。宝玉又道:“宝玉来了。”那秦钟早已魂魄离身,只剩得一口悠悠的余气在胸,正见许多鬼判持牌提索来提他(甲戌本脂批:看至此一句令人失望,再看至后面数语,方知作者故意借世俗愚谈愚论,设譬喝醒天下迷人,翻成千古未见之奇文奇笔。庚辰本脂批:《石头记》一部中,皆是近情近理必有之事,必有之言。又如此等荒唐不经之谈,间亦有之。是作者故意游戏之笔耶,以破色取笑,非如别书认真说鬼话也。)那秦钟魂魄那里肯就去,又记念着家中无人掌管家务,(甲戌本脂批:扯谈之极,令人发一大笑。余谓诸公莫笑,且请再思。)又记挂着父亲还有留积下的三四千两银子。(甲戌本脂批:更属可笑,更可痛哭。)又记挂着智能尚无下落,(甲戌本脂批:忽从死人心中补出活人原由,更奇、更奇!)因此百般求告鬼判。无奈这些鬼判都不肯徇私,反叱咤秦钟道:“亏你还是读书的人,(庚辰本脂批:可想鬼不读书,信已哉。)岂不知俗语说的,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我们阴司上下都是铁面无私的,不比你们阳间(庚辰本脂批:写杀了。)瞻情顾意,有许多的关碍处。正闹着,那秦钟的魂魄忽听见“宝玉来了”四字,便忙又央求道:“列位神差,略发慈悲,让我回去,合这个好朋友说一句话就来。”众鬼道:“又是什么好朋友?”秦钟道:“不瞒列位说,就是荣国公的孙子,小名宝玉的。”都判官听了,先就唬慌起来,忙喝骂鬼使道:“我说你们放了他回去走走,你们断不肯信我的话,如今只等他请出个运旺时盛的人来才罢”。(甲戌本脂批:如闻其声,试问谁曾见都判来,观此则又见一都判跳出来,调侃世情固深。然游戏笔墨一至于此,真可压倒古今小说。)众鬼见都判如此,也都忙了手脚,一面报怨道:“你老人家先是那等雷霆电雹,原来见不的宝玉二字,依我们的见识,他是阳,我们是阴,怕他也无益。”都判道:“放屁,俗语说的好,天下官管天下民,阴阳并无二理。(己卯本脂批:更妙。愈不通愈妙,愈错会意愈奇。脂砚。)别管他阴,也别管他阳,敬着点没错了的。”众鬼听说,只得将他魂放回来。……秦钟道:“并无别话,以前你我见识,自为高过世人,我今日知自误了。以后还该立志功名,以荣耀显达为是,(庚辰本脂批:观者至此,必料秦钟另有异样奇语,然却只以此二语为嘱。试思若不以此为嘱,不但还近人情,亦且太露穿凿,读此则全是悔迟之恨。)说毕,便长叹一声,萧然长逝了。

红学家周汝昌先生非常敏锐,从字里行间看到了异常情况,对上文引录的贾元春加封贤德妃一段文字进行了述评:

观贾政生日忽闻宫中夏太监来传旨,吓得急忙停戏撤筵,而贾母等也伫立廊下,心神不定。读者或以为此皆闲笔,殊不知作者于此有亲历之痛切感受。盖若真是受宠之家,宫中有讯皆为喜事,而曾获罪之家一闻传旨必无好事,是故本回所写皆实情也。

…………

回前批云:借省亲事写南巡,出脱心中多少忆昔感今。意谓因写目前之省亲,遂联想及老皇帝康熙时之南巡盛事。正所谓双管齐下,一击两鸣。又即我所谓一笔而多用者也。然每有论者以为省亲即是写南巡,此实为误读批者原意矣。盖雪芹正文明言凤姐恨不早生二三十年。赵嫫嫫也说,那时候我才记事儿。可证昔年之南巡距目前之省亲相隔已三十年矣,又何得谓写省亲即是写南巡,此不可能也。况南巡盛典由京至杭百般情状,波及大江南北数省之官民事业,笔难尽述。而所谓省亲者不过由皇室至荣府,一辆凤辇,两行仪杖,简单之至。既到园中,又不过元宵之夜几刻时光而已,试问两者有何相同之处乎。

脂批对“省亲”一事作了不厌其烦的提示:讲它是“通部脉络”、“二字醒眼”、“是关巨要,是书中正眼”、“是大关键事”、“事关重大”,分明清楚明白却说是“万人意外之事”。“惶惶不定”、“心神不定”会是喜事吗?“泼天喜事”怎么会让脂砚斋“掩卷而泣”而不是热泪盈眶呢?此其一。

其二,秦钟去世前鬼魂和阴间都判的对话内容看似荒诞不经。甲戌本十六回回前脂批“大鬼、小鬼论势利兴衰,骂尽趋炎附势之辈。”并说:“扯谈之极,令人发一大笑。余谓诸公莫笑,且请再思。”

脂砚斋先生为什么要在此提醒读者“诸公”莫笑?其中究竟有何不为人知的隐情呢?我们暂且保留这些疑问,继续来看原著。

第十八回:

贾政方略觉心意宽畅,(蒙王本脂批:好极,可见智者居心,无一时驰怠。)又请贾母等进园色色斟酌,点缀妥当,再无一些遗漏不当之处了,于是贾政方择日题本。(己卯本脂批:至此方完大观园工程公案,观者则为大观园废尽精神,余则为若许笔墨,却只因一个葬花冢。)本上之日,奉朱批准奏:“次年正月十五上元之日,恩准贾妃省亲”。贾府领了此恩旨,亦发昼夜不闲,年也不曾好生过的。(己卯本脂批:一语带过,是以岁首祭宗祀,元宵开家宴一回,留在后文细写。)

转眼元宵在迩。

……

至贾母正室叙行家礼,贾母等俱跪止不迭。贾妃满眼垂泪,方彼此上前厮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