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引子
死还带着悠远的怀想,人想死,心却不想死。
秦海华抱着女人的像片站到凳子上,手抓住布条那一瞬间,觉得死那么容易,那么简单。他已经作好永不回头的准备,已经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此时,只要把布条往脖子下一放,脚把凳子往旁边一蹬,一撒手,什么都完结了,和心上人就永远在一起了。死又那么不容易不简单。怎么会有今天这个结局呢?想到结局,就想起了那个梦。有些僵硬的头让梦牵着在屋子里四处游荡,面对着电脑停下来,想右下角的企鹅跟某种动作联系起来,但没成功,企鹅一动不动,僵尸般冷漠。一会儿,才让早也呆滞的目光随梦透过玻窗,挂在天穹上那颗不断飘逝着乌云往日最亮的北斗星上。
他在似梦非梦中,手触摸到白布,恐怖冰冷。白布让他想起白布的使命,于是,把目光收回来,沿着手边的布条往上吃力地攀爬,直到吊扇挂钩映入眼帘,才又慢慢往下滑行。白布条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一点一点地泛着寒光。眼窝里两行热泪不由自主地淌下来,流到腮边,又才想起后面该续下去的动作。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让他牵挂的、幻想的和想要的了。世界已经冰冷了。他身不由己地打了一个寒战,闭上眼睛,将脖子缓慢地移到布条下,然后,垂下双手,抱紧女人的像片……
第一章 梦幻奇缘
他久久没有蹬掉凳子,脑子中唯一舍不得,再次捡起来的是回忆过千百次的那些刻骨铭心,又历历在目的回忆。
象有天上的晨曦,又象有水中的月亮,有时又象一张白纸,上面什么也没有。悠然,从挂在天空的上弦月旁边闪出来一个黑影,径直向下砸来,到了眼前,又魔幻般变成一条黢黑的长辫。秦海华把长辫定格在一件素色的旗袍后身片上。忽而,长辫有了特写镜头。秦海华也有了心情,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长辫子粗大黢黑,还风摆柳似的忽东忽西地晃悠,扭过来扭过去都甩给人们零星耀眼的闪光,心痒痒的就想把它抓在手里,连同那丰腴迷人的肢体。刚伸手,女人象故意躲他似的,来了个漂亮的转身。
一幅淑女仕女图铺在秦海华面前。
秦海华的目光一接触到那副蛇妖形脸蛋儿,心就叮咚叮咚狂跳起来。脸蛋上佩戴的一对俏丽甜净眉眼子,勾住了他的双眼,他的心定格在图上。女人眯着眼妩媚地笑,收缩了脸蛋长度,加强了宽度,也加速了他心脏喷血的频率。女人弯弯眉毛一收一放,眉心中藏卧的一颗痣似现非现。嘴唇两边各有一颗呼之欲出的小虎牙。别人的虎牙难看,她的虎牙象刚出生的虎仔,躲在虎妈妈的怀里,偶尔露出丁点儿小头,宝贝一般……秦海华看见女人面前挂着一副听诊器